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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精品 【星月】母愛(散文)


        作者:江南柳煙 秀才,1444.30 游戲積分:0 防御:破壞: 閱讀:298發表時間:2024-05-12 21:31:25

        喚一聲“媽”,是依賴,久別重逢的歡喜之情。一個人由母親陪著學會走路,學會說話,學會生活中的各種技能,婚前你永遠是母親割舍不下的牽掛。你的衣食住行,都要母親日夜操勞,監督著你學會獨立,才肯放下那顆愛子如命的老母親的心。
           我的母親算是一個大美女,身高1米68,做姑娘時梳著兩根不算粗的麻花辮子,墜在身后隨著母親走動搖曳著,生動而俏皮。母親最美的地方是眼睛,這也是父親相中母親最得意的一點。一雙充滿童趣的大眼睛忽閃著長長的睫毛,眉毛如畫,彎如柳葉鑲嵌在雙眸之上,恰到好處的,襯托著那雙眼睛栩栩生輝。小巧的鼻子,嘴唇很薄,瓜子臉,下巴有些長,還微翹,這算是母親五官中略遜色的地方。
           七十年代,北方的農村到了冬天很冷,僅靠一鋪通長的大炕,一天做兩頓飯燒熱炕取暖。母親怕我們年幼不知深淺,不敢用火盆放炭火供我們取暖,她白天上班照顧不到我們,又擔心凍壞了我們,把我們穿的棉襖棉褲添加了很厚的棉花,每天晚上我們脫下來都很吃力,脫下來的棉襖棉褲也是支棱著的。父親常樂談母親給我們做的棉褲太厚,“呵呵,那傻娘們,怕孩子凍著,把棉褲做得特厚。有一天夜里,我醒來看著不知道是哪個孩子跪在那里。我以為孩子睡毛楞起來了,叫了兩聲沒有動靜,怕他不蓋被子凍著了。起來去拽,空的,原來是孩子脫下來的棉褲支棱在那里?!?br />   母親因為工作關系常下鄉給病人看診,親自照顧我們的時間很少,只有晚上母親拖著一身的疲憊回到了家,我們才像一只只乳燕,嘰嘰喳喳跟母親傾訴這一天當中發生的事。母親抱抱這個,又抱抱那個,從掛在橫梁上的柳條筐里拿出幾個她烙的小雞蛋餅,堵住我們幾個喋喋不休的嘴,這才起身做飯給我們吃。
           母親沒有給我們做過鞋穿,本以為是母親工作忙,或者是不會。細想起來,母親會做棉襖棉褲,新年穿的新衣,也是母親做的。她給我們買鞋穿,大概是怕她不在家,我們不聽話跑到外面去玩,凍壞腳的緣故。冬天買來穿的大頭鞋里面有氈襪,每天晚上臨睡前掏出來,放在炕頭褥子底下炕一夜,第二天穿在腳上還熱呼呼的。在七十年代肯花錢給孩子買鞋穿的畢竟是極少的,母親為了我們不受凍舍得花錢,因此我和大弟弟的腳極少被凍壞過。
           父親常說母親溺愛我們不是好事,母親有自己的理解:“你爸脾氣不好,動不動就打你們,我再打你們可怎么是好?”父親脾氣暴躁,教育孩子喜歡選擇粗暴的方法,比如小雞進園子了,父親下班回來看見了,如點燃的炮仗,怒瞪著一雙三角小眼睛,責令我們脫了褲子趴在炕沿邊,用他寬大有力的大肉掌,一下下扇在我們嬌嫩的屁股上,直到扇到我們告饒哭著說自己錯在哪里,這才停止肉體上的懲戒。在父親打我們的時候,母親像一只老母雞護著我們不讓父親打,父親抬頭怒瞪母親大喝:“閃開,不閃開連你一起打……”
           母親哭著替我們求情:“木柵欄有空隙,雞鉆進去也不是孩子的錯,他們能老守在院子里看雞不進屋嗎?”
           父親打完消了氣,可我們為了少挨打說自己錯了,可錯在哪里呢?心里那個憋屈呀,我們不敢為自己辯解,越辯解越被挨打,好在有母親替我們說了幾句公道話,事后母親又哭著教育我們:怎么就不留點心,來回上廁所看著點雞,有沒有溜進園子里,看見了攆出來也不至于挨揍。那些年多虧有母親護著,才沒有在我們幼小的心里烙下太深的陰影。
           父親說母親溺愛我們,也是有原因的——母親干家務活極少指使我們參與。比如她做針線活,我帶著好奇想要參與,母親總是哎呀、哎呀的,喊我停下來別搗亂。父親看見了提醒母親:女兒都十幾歲了,還不讓她跟你學習針線,結婚后不會做婆家會嫌棄的……
           母親聽了父親的說辭,想一想也是這么個理,這才讓我縫自己的棉衣棉褲當作練手。結婚后婆婆擅長針線活,誤認為我不會這些,把家里的針線活全包攬了,這一刻我想告訴父親:你看,你讓我笨手笨腳學會了做針線活,還沒有了用武之地。但是平??p個開線的地方,看著比較勻稱的針腳,慶幸我學會了用針縫,還真是方便。
           每次放完假要返校了,母親都會做一些肉咸菜,煮一些雞蛋給我們帶上。我們不在家,家里買了我們愛吃的,也會想辦法留著我們回來一起吃。
           記得那年秋天,母親買了很多地瓜(九十年代邊疆交通還不算便利,南方出產的很多食物因為運輸天數多,怕拉到地方壞掉,極少運輸)留到初冬,眼看要壞了,我們還不能回來,母親把所有的地瓜切成條過了油,放在倉房里等我們回來吃。等我們回來,母親變戲法似地拿回來地瓜條,要再過一遍油給我們做拔絲地瓜吃,我們四個早把嘴塞滿了炸過的地瓜條,口齒不清的阻止母親做拔絲地瓜,這樣吃著也好吃。我們不在家只要是能留住的,母親都要保存起來等我們回來吃。
           人總要長大的,女兒長大就要成家立業。我是遠嫁,一年到頭回不去一次家,母親看著我留在家里的東西常??奁?,叨咕著我的過往。
           我生女兒時,母親不遠三千里來到我生活的縣城,陪我住在親屬家足足兩個月,這才等來女兒的降生。女兒要出生時是在夜里2點鐘,母親怕吵到熟睡中的老叔和老嬸,她一只手拎著備用品,一只手扶著我,陪著我慢慢行走在漆黑的夜里向縣醫院出發。
           到了醫院,值夜醫生為我做了常規檢查,說我骨盆小,胎盤老化,聽著孩子胎心遠,恐怕生的時候十分困難,孩子有危險。亮天后,夫也從單位趕來,母親和夫綜合醫生的診斷結果,為了女兒安全出生,決定做剖腹產。手術那一刻夫樓上樓下地跑,母親因為我手術嚇得癱軟在樓梯口起不來,女兒被護士包裹好后,喊家屬來接,怎么也喊不來人接,沒有辦法,最后是護士親自抱著女兒送到病房,母親這才緩慢地挪著發軟的腳步來到病房照顧女兒。臨回家前,怕夫家摳搜不給我買好吃的補充營養,她又給我買了很多牛肉,這才放心地踏上回鄉的路。
           母親懷我的時候,還跟爺爺、奶奶和叔叔們在一起生活,伙食不好,她也不好意思吃小灶。等我出生時人很瘦弱,出月子母親要回娘家,怕我腰挺不起來,母親尋了一塊木板墊在我的腰下,這才有驚無險地抱著我回了一趟娘家。
           母親自己是學醫的,知道我嚴重缺鈣,在我記憶中,母親時不時地拿回一瓶藥片給我吃。那藥片奶黃色,有些甜味,我用舌尖舔了舔,是微甜的,也就湊合著當成糖來吃了。我沒有問母親這是啥藥,母親也沒有解釋這是鈣片。等我畢業后走上了工作崗位,母親像是一種習慣,照常給我買鈣片吃。
           父親身高1.75米,母親身高1.68米,對于父親和母親孕育的四個孩子中,我是唯一一個眼睛像母親的,這對于父親來說,是彌足珍貴的。他老人家疑惑的是,那三個孩子都是大個,唯獨我身高不超過1米6,怎么想怎么不對,查找了很多醫書,問過有類似家庭的人家,最后得出結論:我之所以沒有長成大個,是母親給我吃的鈣片太多了,抑制了骨頭的生長。
           母親的孩子在母親心目中永遠是孩子,需要用母愛澆灌,這點在母親這里詮釋得淋漓盡致。最小的弟弟,母親摟著睡覺直到12歲,小弟弟在被父親多次嘲笑后,才出了母親的被窩,獨自睡覺去了。
           那年暑假我領著女兒回了娘家(每次回娘家都是完整的假期住著),小妹提前半個月開的學,她上班后,三歲的外甥女留在家里母親和父親照顧。父親和母親有一位故交家里辦升學宴,外甥女太小又在睡覺,決定留在家里我照顧,兩位老人領著女兒去參加升學宴。
           他們要去參加宴席前,母親從市場給我買回來一個豬蹄,手抓餅和肘子肉,還有一杯豆漿。臨出門,母親手里牽著女兒,還不放心地叮囑我:別逗陽陽哭呀,她醒了,你讓她看電視就可以,她不會鬧騰你,很會看眼色的……
           聽著母親的叮囑,我滿頭黑線,我是那么不靠譜的人嗎?
           每次回娘家,母親提前知道了,都要樂顛顛地跑市場,尋找我在家愛吃的食物,還有丈夫和孩子愛吃的,一樣樣買回家,再一樣樣細心的備好。等我們推門進來,迎接你的永遠是一張孩子般的可愛的笑容,甩著她肥大的手掌,晃著身體,歡快地笑道:“我大姑娘回來了,我外孫女也來了?!闭f著就領著孩子進了屋,把給孩子買的禮物一股腦地掏出來,獻寶似的一樣樣念叨給女兒聽……
           這一幕永遠定格在我的記憶中,清晰而溫暖。
           這個世界上,最愛我的人在七年前走了,走的我們猝不及防。我們深怕那個冬天母親因為心臟病發生意外,轉了兩次醫院,母親還是沒有躲過病魔地折騰,帶著無比的懼怕,倉惶離世!
           雖然心里有了設防,母親年齡大了會離開我們,但是那一天真的來了,叫我們四個惶恐而無助,在ICU病房搶救了近一個小時,最后醫生宣告,母親還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搶救,那是救人的最后一站——重癥搶救室,最后母親是閉著雙眼被推出來的,沒有遺言,沒有告別,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了我們。
           回家的路,是一家六口還有小兒媳一起回的家。大弟弟陪著母親坐在靈車里回家,靈車里沒有暖氣,數九天將近兩千里路,大弟弟坐在靈車里陪著母親,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;小妹坐在大弟弟司機開的車里,陪著瞬間衰老了很多的父親回家;我和娜娜坐在小弟開的車回家,小弟一直哭,開不了車,開開停停,我們是最后一輛車到的老家。車開到母親家樓下,車門打開怎么也抬不起腳邁出車里,那個家沒有了母親,那張可愛的笑臉從此再也不見,那分心痛,無法用語言可描述……
           今天是第七個沒有母親在的母親節,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,斯人已逝,說的話還能聽見嗎?母親把所有的愛給了我們,這是父親十分嫉妒的事,他常常抱怨母親心里只有孩子沒有他,實際上母親最愛四個孩子,父親也是愛的,只不過比不上母親生養的孩子而已。
           母親的愛陪伴著我們長大,這是一個人最大的幸福,這愛護佑著我們健康長大,有愛心,心存良善,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人,這是母親給予我們我最大的財富!
          

        共 3851 字 1 頁 首頁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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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【編者按】這是一篇懷念母親感恩母愛的散文佳作。今天是母親節,對于失去的母親的人們來說,這是一個充滿回憶和痛苦的日子,我們會不由自主地想起生命中那個最愛我們的人。作者首先回憶了母親生前對孩子們無微不至的關愛和照顧:做的厚得可以立起來的棉衣棉褲,怕孩子們凍腳專門買的大頭鞋,為了孩子免受父親責打挺身而出,費盡心思為孩子們保存的美食……作者遠嫁結婚后,母親更是無比牽掛,作者生孩子時,母親遠行三千里來到女兒身邊照顧,直到作者平安生下孩子。平時在生活中,母親對作者也是格外關心,怕她缺鈣不停地讓她吃鈣片,結果反而讓作者過早停止了生長;需要出門參加朋友的宴會,怕女兒吃不好買來各種美食,還有作者每次回娘家母親都要早早買來女兒和外孫女喜歡吃的食物……這一切都是那么溫馨,可惜母親還是因為心臟病離世了,母親對作者的關懷和愛護永遠成為了回憶。在這個節日里,有關母親的一切再次涌上作者的心頭,以文字回憶母親,感恩母愛,讓美好的回憶永遠伴隨我們一生!順祝全天下的母親節日快樂!【編輯:淇水碧柳】【江山編輯部?精品推薦202405130022】

        大家來說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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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1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淇水碧柳        2024-05-12 21:33:01
          一篇回憶母親感恩母愛的散文佳作,讀著讀著不由得濕了眼眶,同樣的失去了母親,只能用回憶來度過這個殘缺的母親節。
        與文字相伴,把柴米油鹽的生活過出詩情畫意。
        回復1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江南柳煙        2024-05-12 22:21:47
          我母親走了7年,這七年里,,我無法用平和的心情寫她,寫不下去…
        2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淇水碧柳        2024-05-12 21:35:36
          看了這篇感恩母愛的文章,感覺我們每個人的母親都很偉大,她們就像一個超人,無所不能,護佑著自己的孩子,支撐著自己的家,把艱難的歲月過得幸福而溫馨。
        與文字相伴,把柴米油鹽的生活過出詩情畫意。
        3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雪舞流年        2024-05-13 10:24:10
          只能靜靜地看著別人給她們的母親送鮮花,買東西……
        雪舞流年
        回復3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江南柳煙        2024-05-13 14:10:53
          這一刻才深深感覺,母親或者時,有很多做得不到位。
        4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彩蝶飛舞        2024-05-13 14:41:27
          一篇懷念母親的文章,感人肺腑,催人淚下。
        愿做一株野草,簡單,自然,寧靜,美好。
        5 樓        文友:向往自由        2024-05-17 08:48:32
          作者從生活的點滴描寫母親的愛,文筆感人,母親的愛是世上最偉大的愛,點贊佳作!
        周衛平,筆名:向往自由,安徽省詩詞協會會員,全國各地已入會49家,作品入選詩詞期刊雜志、入選百度搜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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